沈胥和沈安陪着柳氏在外面等着。

六月酷暑难消,三人躲在祠堂的白墙边。

前方是一片平坦的荒地,杂草繁茂,微风一吹,如秋田饱满的稻穗般轻轻摇曳,竟能听见沙沙沙的空灵之音。

一些茎叶上停驻着蜻蜓,起风了,便成群地飞起来,嗡嗡地煽动着薄翼,在半空中闲适地遨游。

果然,夏季的天空就像大海,厚重,包容,时光很慢。

沈胥微微伸手,便有一只蜻蜓停过来。

他抓住蜻蜓的翅膀,放在了沈安熟睡的脸上。

柳氏瞧见了这一幕,轻轻拍了一下沈胥,哪有这样捉弄弟弟的?

沈胥嘿嘿一笑,示意柳氏不要出声。

那蜻蜓对这片陌生的土地充满了好奇,竟往沈安的鼻孔钻去。沈安觉得酥痒难耐,便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那蜻蜓受到惊吓,飞远了。

沈安揉了揉鼻子,对刚才发生的事茫然不知,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周围,竟又闭上小憩。

柳氏见状不由得笑了,果然越小越不知道离别苦,恐怕在这小子的眼里,大哥过继与不过继并没有差别吧。

不过真的有差别么?

无非是变了个称呼,见面的次数少了。

但身体里流的血没有变,还是心头肉,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就算少见几面又何妨?

反正那臭小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到时候娶了媳妇忘了娘,住在边上还来气,不如走的远远的。

正好臭小气是喜欢外面的,出去长长见识也好,省得一辈子窝在小村庄里,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走吧走吧。

走吧。

走吧……

在祠堂里的人走出来了。

礼成。

“二弟,弟妹,莫怪我心急,只是那商队已先行一日有余,我得快些赶上才是,所以恐怕得马上启程……”沈无常有些为难地说道,刚刚过继完就走,这看起来倒像专门是为了过继才回来的。

沈无复点头笑道:“是该走了,无需多讲,反正以后又不是不回来。”

沈无常保证道:“今后每年,我都让沈胥回来待上一段时间,反正他这么大啦,感情是带不走的,他依然是你们的孩子。”

听了这话,柳氏微微宽心。

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沈易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在山上还布置了许多陷阱,得去拆掉才行,一会就回来。”说完便转身,朝着进山的路跑去。

沈胥和沈安对视一眼,来了兴趣,跟了上去,“大哥等等我。”

“回来,你们两个混小子去什么去,山上有熊。”柳氏冲着两个儿子喝道,哪只两人瞬间跑远了,头也不回。

“让他们去吧。”沈无复见状,笑着摇摇头,管自己先走了。

……

河溪村背靠着的山名为溪山,山不高,里面的物资却相当丰富。

只是其中环境复杂,擅自进入会非常危险。

沈易打猎的手艺是跟村子里一位老猎人学的,这溪山的环境也在很小的时候都摸透了,什么地方有什么,哪些东西不能碰,心里清楚得很。

“你们怎么跟来了?”沈易走在前面,正打算从边上竹林小径上山,却发现两个弟弟朝这边跑来。

沈胥和沈安在沈易跟前停下,匀了匀气息,道:“大哥走了,以后就没人带我们进山啦。”

沈易笑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别擅自进山,免得娘担心。”放弃了走小径,带着两人沿着较为安全的大路上山。

说是大路,走了一会也就没了正经的路了,只有一条被人踩实了的褶子路。

随着脚步的深入,两边植被越来越茂盛,树阴森森,光线被分割成条状落到地表,偶尔还会有怪鸟的啼叫声,瘆得慌。

沈胥牵着沈安,紧紧地跟在沈易的身后,沈胥也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两个弟弟落下。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不到,他们来到一处地势平坦的树林,在树林的一侧,有一间木头搭起来的略显破旧的棚子。

这棚子是附近所有的猎人共同使用的,一些人进山太深,晚上回不去,会选择在这里住一晚,里面有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同时也有一张溪山的详细地图。

这地图是无数代猎一点一点完善的,上面记录了许多有价值的信息,包括设置的陷阱。

陷阱的信息非常重要,基本上所有进山的猎人都会来这里先看一看,确定了哪里有陷阱了之后再继续深入。

大家都会在离开的时候把山上没触发的陷阱,用炭笔都标到羊皮纸上,触发了的就抹掉。这不仅是服务他人,也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虽然我做的陷阱都标在上面了,但临走时还是把陷阱都拆掉比较好,否则其他猎人瞧见那边还有陷阱,就不往那边走了,白白浪费了好地段。”

沈易进了屋,把羊皮地图上自己画的三处记号一一抹去,并牢记心中。

因为之后不打算再路过这了,所以先来抹去记号再去拆陷阱。

从棚子里拿了一把已经生锈的猎刀,沈易便带着沈胥和沈安去拆陷阱了。

三个陷阱的位置比较分散,又都在一些偏僻的地方,所以拆起来还是满费劲的。

沈易拆陷阱的时候,偶尔会提点两句,像一个老猎人给徒弟传授经验,但随后想想,便觉得好笑,自己两个弟弟怎么可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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