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林峰吗?如果不是他,那么他是谁?天底下难道有人和他长得那么相近吗?那眉宇,那眼神,那两眼黑水银般的眸子。”海葵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的是那晚在仙台山与长孙青决斗的那个少年林峰吗?”
少年见一个女的眼睛盯着自己,似乎很不自在,眼里除了满是幽怨之色,还有一丝怜悯之光。正当海葵儿诧异之时,少年的眼里一道灵动之光,旋即从他那乌黑长睫毛下闪过,海葵儿灵犀一点好像明白点什么,脸上一红,随即离开,昏昏然,挤到别处寻找雨露去了。
整个上下午,海葵儿都没有找到雨露。
上午到过的那个人满为患的大屋,早已冷清了下来,大门已有铁将军把门。海葵儿有点后悔,早该问问那些人多好,自己浑浑噩噩找了那么长时间,一点头绪也没有,眼下,只有到那座凉亭碰碰运气,肚子早已咕咕叫,她只能忍着,打听雨露下落可是首要之事。
凉亭就在前面,她奔了过去。
凉亭石台上坐着一些人,正在仰脸观看将要逝去的晚霞,个个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一个壮汉脚下放着一把药锄,颏下一缕红胡子,与众不同。海葵儿想:“他莫不是药王张芊吗?祖母讲他是医神,能把死人也能医活,可惜,自己父亲深海驾鲸,反倒被那畜生吞下肚去,找不到尸体。不然……”另一个老妪手执一节铜管,铜管里似有两只银光闪闪的钩子。海葵儿去年在禅堂还见过她,她可是江湖闻名丧胆的钩神:银天姑。她的钩拿捏的恰到好处,经脉认准的惊人。武功再好的人遭她一钩,立即瘫痪,她的钩子专钩人的奇经八脉。杀人时,钩上却喂有奇毒。还有一名少妇手持一把短笛,短笛上的丝带系金丝织成,短笛竟由玛瑙制作。海葵儿孩提时就听祖母讲过,她的笛音能引来飞禽、百兽,她高兴时,听到她的笛音,能使你愉悦,甚至跳舞。不高兴时,听到她的笛音,能使你着急、沮丧、发疯,甚至死亡。她的外号叫音魔。另外的一些人本领都很高强,却不认得。看一看他们的家当、不可一世的神色就一目了然!
她不好意思打搅他们,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专等有人回过头来看她,她再询问,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有礼貌,讲分寸,有修养的人,尤其在人多的时候。但没人理睬她,好像她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坐着的人群里没有雨露。亭子拐角坐着两个人相当年轻,与那些人似乎是两类人。似乎在耳语着什么。
她走了过去。
两人旁边恰好有一个空位子,她感觉真的累了,就坐在那两人旁边石台上。两人见来了人,停止了耳语,将头抬起来。双方都吃了一惊。海葵儿看见两人正是方之成、柳相云。方之成、柳相云也看见对面坐着的是几个月前在离昆仑山不远的半道上,一片密林与湖泊之间的大道上坐下歇息的两女子之一。
海葵儿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方之成憨憨地笑着,海葵儿这才看清方之成长得很英俊,眉宇之间似乎也有一丝幽怨之气。柳相云则若有所思,见到海葵儿也只是笑一笑,随后好像又摇了摇头,悄木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天边那一抹云霞也消失殆尽了。凉亭里坐着人陆续起身向房舍走去,有几个人伸伸懒腰,打几声哈欠。其他的人有的沉默,有的小声嘀咕,但谁也听不懂他们嘀咕什么。方之成、柳相云也起身,柳相云起身时,见没人注意,拉了一下海葵儿,海葵儿也不在意,跟着他们向房舍走去。
晚上,海葵儿意外地被分配和柳相云同住一屋。
屋子不大,陈设却极为华丽。天蓝色的帐子,藕荷色的被褥子,凤凰戏牡丹的雕花红酸枝大床,极为华贵,这些好像都是精心定做的。梳妆台上的宝镜,新磨过不久,泛着亮色,台上的木质极为讲究,梨花木雕刻得独具匠心。房间的门也极为考究,似是琉璃镶嵌而成,门两边衬着百花图的边子,花上有许多蝴蝶飞着,蜜蜂闹着,映着灯光动感十足,跟活的一样。卷起的门帘全由玛瑙、翡翠点缀,洞穿的丝线是由海丝制成。地板由海南黄花梨木镶嵌,其上散发的香气,使人神清气爽,郁香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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