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队长张志强自上任后,很多人都以为他要烧上几把火,有些学员甚至算了算:雷晓波作业被撕算不上,队里骨干换届是每年的例行工作,应该也不算!其他的好像也没有,这一个学期都快结束了,怎么还没见动静呢?张晓风有一次问雷晓波:“队长是不是太书生气了,怎么感觉没有以前老队长带劲呢?”
雷晓波笑着说是不是欠抽才算带劲。他觉得,每个队长有自己的管理方法,就像老队长,虽然平时说话粗鲁,但特平易近人,和他相处比较随意,没有压力。而新队长比较冷酷,相处似乎有些不自然,让人不敢靠近,但时间久了,会发现他工作思路明确,平时特别注重科学带兵。以体能训练为例,他打破以往“大锅饭”的训练模式,采用“目标牵引,过程管控”方法,即每个人根据自己体能的短板,有针对性地开展训练,不集体组织,就像5公里已经远远达到合格线的,没有必要再反复练习长跑,可以考虑个人其他的弱项进行强化训练。刚开始,包括雷晓波在内的几个见习连骨干担心,这样做会不会给某些学员偷懒钻空子,影响了队里的作风?张志强告诉他们,每一个月做测试,如果测试不合格,一是取消目标管理,并给予批评甚至淘汰警告;二是加大训练强度,在规定时间内必须完成达标任务。
这种“目标牵引,过程管控”的出台果然大大提高了队里的综合训练成绩。在第一次参加学院两年一届的运动会上,六队参加的很多比赛项目在年级名列前茅,个别科目甚至在全院都取得了不错的位次,总成绩更是全院排名第三,创造了新学员队在学院历史上的最好成绩。
因为运动会上的出色表现,六队的全体学员对新队长也是刮目相看,这位有着书生气的队长看来是有几把刷子的。但在这次运动会上,六队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首当其冲的便是足球,仅仅战胜了同年级的对手五队,最终排名全院倒数第二。队长张志强在总结中说,如果足球成绩提上去,运动会总成绩应该能排到第二,甚至第一都有可能。他还开玩笑地说:“美国西点军校每年举行比赛时,经常见到有这样的口号,‘击沉海军’,‘干死陆军’等等,就是提倡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我们可不能学中国足球,臭得谁都可以输!今年下半年的‘金秋杯’比赛,我们六队力争进入全院前三,到明年,拿冠军!”
雷晓波心想,咱队足球啥水平他还不知道?全院十二个队,‘金秋杯’能进入前八就不错了!这目标不太现实。可后来他发现,队长的决心和能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为了提高队里足球水平,队长张志强提出三点针对性方案:一是每周从地方邀请足球教练来队指导两次;二是足球队员每天早晨比其他学员多保障一个鸡蛋;三是两个星期组织一次对抗比赛,对手尽量从共建单位或地方大学挑选,如果找不到,就队里内部组织。
吕克难是雷晓波所在五班唯一入选的足球运动员。当时班里朱元章嘲笑他说:“队长一个白煮鸡蛋就想让足球进入前三?太天真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天天给国足买鸡蛋吃,怎么也得进世界杯吧!”
雷晓波拍了拍朱元章的肩膀说:“太子,这个还真不好讲,当年日本二战后为了快速从战争废墟中站起来,特别重视教育,它认为今后的国家竞争其实就是人才的竞争,而人才培养肯定离不开教育,所以日本在中小学教育中,就投入了巨大的物力和财力,以早餐来说,当时的日本教育部门规定:必须保证一个孩子每天早上一个鸡蛋,后来有人开玩笑地说,一个鸡蛋提升了整个日本民族的素质!”
朱元章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说:“真的假的?你这个指导员该不会也学忽悠了吧?我可是很单纯的,别骗俺!”
雷晓波故意用一种很嗲的口气说:“太子殿下,就是借微臣十个胆,也不敢欺骗殿下您呐!”
事后,雷晓波惊奇地发现:在队长张志强的亲自主抓下,六队足球水平大幅度提升。有时,他真的以为是这帮足球队小子每天比其他人多吃了一个鸡蛋,才有如此之进步。
1997年7月1日,对中华民族来说,是一个伟大的日子,又是值得每一个炎黄子孙铭记的日子,阔别了故土一个半世纪的香港终于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当雷晓波在电视上看到英姿飒爽的解放军中校对着英军指挥官那句气势如虹的报告,“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接管军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他觉得特别地解气,只是心中还隐约有些遗憾,那个对中国充满着无限深情和热爱的老人曾说:“我活到1997年,就是要在中国收回香港之后,到香港自己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这一刻,他却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了。
1997年还爆发了亚洲金融危机,雷晓波不太懂金融的东西,自己对这些也不感兴趣,高智说懂一些有助于了解国家政治经济形势。雷晓波开玩笑地对他说,你高智整明白了后到时在战略思维俱乐部给大家讲一课,也显示显示你见习连连长的水平。高智信以为真,私下里花了大量功夫搜集素材最后给俱乐部讲了一课,不曾想竟受到了队长和教导员的高度肯定,雷晓波对他说,以后干脆转业去搞金融得了。
林梦雪的父亲林家远决定将自己的公司搬迁到浙江,一来在深圳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而浙江已确定了固定业务,二来离老家也近些,有时间可以照顾照顾母亲还有儿子林然。林梦雪知道要搬家后,激动地好几天睡不着觉。她想,终于可以有机会经常回老家看看了,还有,那个讨厌的刘万鹏,这下该彻底死心了吧!当然,在她内心深处,离家近至少代表离他也近了,只是不知道这空间距离的拉近,是否意味着他们之间心里的距离也拉近了呢?
这一年的六月,林梦雪随着父母搬到了浙江宁波,父亲在当地租了一家两层门面,一楼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可以停放多辆货车,院子西侧有两间司机的宿舍以及厨房,二楼是林家远一家三口人住宿的地方。林梦雪特别喜欢这个地方,因为空间开阔,平日父亲出车后,特别地安静,而且离她家不到一百米处还有一家电脑培训中心,正好为她学电脑提供了便利。
雷晓波在这年暑假按照学校的实习计划,随队赴济南军区某基层连队当兵锻炼。刚进连队,他就被完全不同于军校的野战部队生活惊呆了。下连的第二个晚上,是全营组织观看电影活动。连长交代他,当晚的影前拉歌,全连由他负责。雷晓波想,不就是一个拉歌吗?在新训的时候,就耳熟能详了。再说,自己当见习连指导员后,也曾带过全队和别的队拉过几次,对付这样的场面应该不成问题。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提前向一起分到同一个连队的张晓风询问了相关的拉歌词及注意事项。
可是,最后的场面还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那天晚上,当全营集合完毕后,副营长一声下令说拉歌开始后,隔壁的二连便在其副连长指挥下,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雷晓波所在的一连压过来。
“(领)一连唱歌士气高,(合)歌声阵阵冲云霄!(领)欢迎他们来一个,(合)大家鼓掌哗哗哗!”
“(领)一连唱歌有水平,(合)全团上下都闻名,(领)欢迎你们唱一个,(合)我们大家取取经。”
“……”
山呼海啸般的气势,再配上二连副连长几近夸张的表情,顿时让雷晓波没了底气,他觉得,这哪是在拉歌,这分明是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心里上已经输了半截的他,声音上也根本不是那个副连长的对手,一连连长一看形势不对,赶紧示意让他下来。雷晓波刚离开,就见连长脱去上衣,光着脊背,用力挥舞着双手,歇斯底里地喊着:
“(领)让我唱,(合)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领)要我唱,(合)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
(领)长江浪,(合)浪打浪,打得二连不敢唱,(领)长江后浪推前浪,(合)二连到底唱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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