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低眉垂眼地浅笑着的模样映进了田祈然眼底,看着周念一遍又一遍的摸着手机屏幕,摇摇头低下头继续收拾,心想着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竟然会为了手机里那个备注而开心。不自觉地回想起以前自己做的蠢事,为了占据稚优电话本上第一位,特地在名字前加上a,那句话记忆犹新,我想你一打开就可以立马打给我。
田祈然恍惚之间,抬起眼看着周念,问道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我说,我名字在倒数。周念并没有偷看电话本,姓氏开头的字母注定是要排在倒数的。
神色逐渐复杂的田祈然听出了那似有若无的小情绪,反复嚼起周念这句话,望向自己的手机,大写字母Z下周同学这三个字,孤零零的,摆在那里。再看向周念右手里的手机界面上的光标一直闪着,是个显眼的a。
这不是回忆,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通讯录太多人了,给你加个a好找。”周念雀跃地打上了a,朝田祈然抛去得意的眼色,还有意地晃了晃手机,这样你排在第一个.
田祈然接过周念的手机,无奈地揉揉眼角,嘲笑周念这样一点也不成熟,可越盯着那耀眼的首位,记忆就清晰,清晰到田祈然不得不背过身,脑海里那用红细绳束起长发的少女正朝她伸着手,田祈然想要去抓住她,可怎么也抓不住。
“田教授……对……对不起!我是幼稚了。”周念急不择言地站起来靠近田祈然,慌忙地找着书包里的纸巾,越慌就越找不到,情急之下周念只得用手往田祈然脸上一摸。
不至于,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哭。快速拭去眼角湿润的田祈然摇摇头撇过周念的手,头疼地捏起鼻梁,她没想到周念会那么着急,叹了口气拿回自己的手机。
“你去买个咖啡,我要先整理写完报告才能去看展览。”
又一声叹息,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却被放大许多。
周念点点头,也不再问田祈然,出了门就开始揣摩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哪个动作有问题,眉头拧出了一个川字的周念放弃了思考,拎着咖啡进了开始做清洁的食堂。
田祈然也跟周念一样,她也在揣摩周念的意思,可低下头看见电话本上的名字,心里那根弦随着光标的闪动而发出细腻的闷声,手指飞快地删掉原来的备注,学着17岁时那般,打下a,加上了周同学,点击保存。那根弦却发出低沉的呜咽,田祈然慢慢地撑在桌面上,死死盯住了那个栏目下的名字,这是她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
a稚老师。
出国后,这个号码还在;归来后,这个号码还在;父亲手术后,这个号码停机;结婚后,田祈然再也没拨通过。她清楚的知道,号码易主了,那人也不在了,她从来不偏执,可唯独关于那人的记忆却想要好好保存下来,所以用这些细节逼自己悔恨年少时的任性,记得那些挽回不了的遗憾,这些遗憾成了田祈然心里一个又一个无法弥补的空洞。
田祈然蜷起身体窝在沙发椅里,膝盖就在眼前打着颤,发热的眼眶随着抖动的肩膀慢慢模糊了视线。
周五的中午一点,没有学生的吵闹,老师们也早早下了班,空荡荡的教学楼,静悄悄的。而立在门口的周念咬着牙,低着头凝视鞋尖上那一点黑,屏住呼吸生怕让里面低泣的人听见。
抬起的手又落了回去,手里的咖啡就要凉了。直到门内不再有抽噎的声音,周念摸了摸饭盒才轻轻地敲响了门。
好一会儿,门才被微微打开一点缝。
周念看着眼前的人眼角上有被狠搓过的微红,低下头晃晃手里的东西,对田祈然绵言细语的说着路上走的慢,咖啡就要凉了,买了两份煲仔饭。
让出门的田祈然接过东西,瞧见周念手指上勒的几道红,“没事,一起吃吧。”
周念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揣着手也不敢乱动,只等田祈然把饭盒放到眼前,就听见上方的声音,我没事。周念抬起头,仔细地观察田祈然的眼,还是有些担心地说了声对不起。
田祈然只好向周念额头使出弹脑门清醒法,听见对方吃疼的一声,才坐回办公桌前边吃饭边说着,“我刚才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等下先开车回去,然后再换车去看展览,展览下午三点半才开放。”
周念还是不说话的点点头。
惹的田祈然把桌子上叠的小黄鸭丢向周念,“说话!”
“好。”
“笑一个!”
周念放下手里的饭盒,双手拉着自己的嘴角,“这样行不行。”故意翻起白眼,好端端的一个笑,变成了摆鬼脸。
“呵呵,0分。”
田祈然见周念的苦瓜脸有了些笑意,再次摇摇头地催促周念快吃。
这一路上,拿包,抱资料,开车门,驾驶。周念俨然一个助理,而田祈然躺在座椅上悠悠地哼着小曲检查作业,时不时让周念点评下画的优缺点。
随着高德地图的指示,换了车后一路朝向田祈然所说的展览馆。
周念站在馆门前,仰望眼前充满艺术气息的独栋花园房,这种房子在鹏城很少见,清水红砖垒砌的外墙,方形小窗边是白色的,窗框却是民国期木质框式。还没等仔细看完,注意力就被从屋子里传来的银铃般的声音给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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