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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然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檀木诊台的边沿。那枚躺在老中医掌心的羊脂玉佩泛着莹润的光,蟠螭纹路间残留的血沁宛如七百年前的鄂坤山那令人绝望的残月。

她的喉头滚动了数下才发出声音:“这玉佩......这玉佩怎会......”

“夕夕!”李菲菲一把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目光在玉佩与夏夕然惨白的脸之间来回逡巡,“你什么时候把定情信物押在这儿了?”

老中医倒是没太理会两人的反应,仍是卖力地自证英明,“这玉佩便是那小伙子放在我这儿的......若他对我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又怎么将这么贵重的东西寄放在我这儿。”

“夕夕,你的玉佩还在吧?”李菲菲急切问道。

“在的在的!”夏夕然慌忙去摸脖颈,指尖却触到雷雨潇送的星月锁骨链。她耳尖倏地发烫:“......昨天洗澡的时候摘下忘记戴回来了。”青瓷茶碗里映出她游移的眼神,仿佛又看见雷雨潇将那枚玉佩从她颈间轻轻摘下,醋意与疼惜在眉间缠作一团的模样。

老中医轻咳一声,伸手将玉佩收入锦囊,老花眼镜丝滑地卡到鼻尖,“姑娘若是也有同样的玉件......”他再次掀起眼皮打量夏夕然,“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小伙子要等的人了........”

两人又是吃了一大惊。

“什么,周爷爷,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真如此......”老中医突然抚掌长叹,皱纹里沉淀的时光簌簌坠落,他将泛黄的行医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纸页间飘出陈年艾草的气息:“最后复诊那次,他咳得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说自己在等一个穿着铠甲的姑娘......”

李菲菲急忙拽过手册,指腹蹭过洇湿的墨痕:“这地址怎么像被眼泪还是口水啥的泡过?”

“是大宇的童子尿......”老中医慢悠悠道。

李菲菲闪电般的缩回手,手指偷偷在桌腿上来回蹭。

“放心,早干了......”

残破的纸页上,“若卿至,请×书于××××坊”几个被泡洇的字化作了团团愁云,倒是一旁的朱砂批注艳如心头血—癸卯年惊蛰,咳血三升,赠玉佩以托孤。

“姑娘可是他的后人?”老中医忽然眯起眼睛,“你垂眸时倒有三分像他......”

夏夕然闻言险些被呛住,七百年前的战鼓在忽然在耳膜上咚咚作响,小郡王公孙彦临行前的一个月将玉佩系在她颈上,“待你归来......”而今他的“后人”怕是都化作了皇陵旁的青柏。

“那少年郎既然信任我,老朽亦不能辜负的他。姑娘,若你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下次带过来,待我鉴别一番后,便将这枚也一起交予你。”老中医中肯道。“只是这记在本子上的地址已经看不清了,唉.......太遗憾了!”

“周爷爷!”李菲菲突然拍案而起,“既然玉佩今天不能给,那咱先解决燃眉之急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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