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两侧翠竹香草芬芳馥郁,每十五阶便置两座栩栩如生的铜制花灯,灯下缀着铜铃,风过便细碎作响,与竹叶婆娑声应和。
连捧着宋南姝衣衫的迎秋都忍不住感慨:“咱们姑爷以前似乎也不经常回京啊!竟然将这京郊别院后山温泉,装饰得这般雅致。”
景色当真是美极,可宋南姝却无心欣赏。
她脑子里皆是刚才耳房中谢时容的欲盖弥彰……
是那幅画、是那书本上的批注。
是沈序洲面具下的眼。
是他捏着棋子的修长手指。
还有沈序洲同她说的那句,怕她知道他的秘密,怕她永远都不会理他。
水汽氤氲的温泉池内,宋南姝闭着眼,那个匪夷所思异想天开的想法不断钻入她的脑中。
可她的阿砚是文弱书生,身子那样的羸弱。
沈序洲武艺高强,曾经长街生死一线他救下自己时,宋南姝就见识过沈序洲的身手。
她心底似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催促着她揭开沈序洲那张面具,看看下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可,如果那张脸是宋书砚呢?
她要怎么办?
·
东侧温泉内,谢时容用襻膊将袖子搂起,坐在温泉边为沈序洲施针。
他一边下针一边道:“不是我说,宋南姝是你阿姐,你应该比我清楚,聪明着呢!我觉得糊弄不过去,说不定……今晚她就要扒了你的面具看你这张脸!”
面色惨白的沈序洲浸在温泉中不吭声。
“等等……”
正在用火烤银针的谢时容突然回头看向沈序洲:“破绽有点太多了,这不是你的作风!你平日里以沈序洲的身份出现,就连衣裳都会用熏香重新熏过,一支手指都不会暴露在旁人眼前!依你谨慎的个性,若是不想让宋南姝知道,哪怕就是难受死,也会强撑着出现在宋南姝面前装作无事,绝不会还在这里泡温泉!”
谢时容眼睛睁大,自觉发现了真相:“姓沈的……你是不是巴望着宋南姝扒开你的面具?”
沈序洲还是不说话,谢时容都被气笑了。
“你这样还不如干脆别戴什么面具了,直接出现在宋南姝面前得了!现在就此刻……宋南姝就在不远处的温泉里,你就这副样子过去!现在!保证你能圆了认阿姐的心愿!”
谢时容在沈序洲穴位上落针:“你真是个疯子,一面瞒着宋南姝,一面又故意露出破绽给宋南姝,希望宋南姝能发现沈序洲就是宋书砚!”
谢时容不理解沈序洲,也不像尊重,觉得沈序洲这纯属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有病。
“你不懂。”沈序洲开口,语声沙哑。
之前谢时容说的那些什么告诉宋南姝他和宋书砚长得一模一样,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就是要让宋南姝在蛛丝马迹之中猜测他是谁,甚至让她猜到他是谁!
若是她猜到了,又敢于将他的面具亲手摘下……
那么,便是做好了与他作为夫妻生活的准备。
他太盼着这一天来到,所以……每次总忍不住多一点,再多一点地给她泄露信息。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阿姐的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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