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京城西直门外,万家灯火尚未燃尽,而萧府的迎亲队伍早已到达明华园大门前。八旗仪仗如壁垒森严,虎枪营的侍卫手持鎏金礼器,红呢大轿垂着百子千孙帘,在晨曦未散的雾色里,宛如一幅晕染开的画卷。

萧长瑜身着朱红吉服,腰系兰花纹玉带,英挺的眉目间透着抑制不住的欢悦。他骑在枣红马上,目光紧紧锁在明华园的朱门上,深知今日之后,顾明书便会真正成为他的家人,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终于要并肩而行,共度余生。

“吉时到——”

赞礼官一声长喝,鼓乐齐鸣,震彻长空。李庭策马向前,整了整蟒袍补服,朗声启口:

“镶黄旗瓜尔佳氏后萧家嫡子萧长瑜,谨以雁为贽,敬问名于京城名伶明华园顾明书。”

此言一出,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仿佛天地皆为这场婚事见证。大门内,仆妇们齐声应道:“合——”朱门缓缓推开,金丝楠木影壁前,徐秋林、陆庭轩早已整肃而立,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徐秋林一见萧长瑜,嘴角顿时扬起笑意,故意凑近调侃道:“长瑜哥哥,今后你与明书可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可要好生待他。我可是要监督你的!”

萧长瑜闻言失笑,难得今日喜悦,他也不去反驳,反倒郑重其事地回道:“放心吧,秋林,我比你要懂他,更知道如何讨他欢心。”

徐秋林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是欣慰之色:“那便好。你若负了他,休怪我们这些做挚友的不给你留情面。”

萧长瑜郑重地颔首:“永远不会。”

此时,内院寝屋中,顾锦玉正细细为顾明书整理着织锦缎朱红喜服。铜镜中映出一袭兰花暗纹喜袍,袖口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辉。

“明书记住,”顾锦玉的手突然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弟弟的脸上,“此后,定要好好珍惜彼此,孝顺长辈,凡事多包容些。无需挂念姐姐,姐姐会好好的……”

顾明书鼻尖微微发酸,轻轻握住姐姐的手:“姐姐,日后我也会时常来看你。”

外间鼓乐催妆,气氛热烈。顾锦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去吧,长瑜待你极好,你们的日子也必然长长久久。”

顾明书深深地看了姐姐一眼,终是缓步走出房门。

前院正堂,宁伯将顾明书的庚帖郑重放入描金匣中。萧府送来的四合如意、翡翠朝珠整齐地摆放在紫檀案几上,象征着富贵与和顺。

跨火盆时,喜娘高声唱道:“新人踏金鞍,岁岁保平安!”

顾明书低垂眼眸,看着长靴鞋尖镶嵌的东珠微微闪耀,心底微微泛起波澜。蓦然间,一道清朗的嗓音自前方响起。

“请新人登舆。”

萧长瑜虽一如既往地沉稳,心里却充满了盈盈的爱。他看向顾明书的身影,那个他深爱的人儿,如今终于嫁与他了:“明书,此后,我萧长瑜定不会负你,愿此生只携你一人之手到白头。”

顾明书也抬眸看向了萧长瑜,这一深深地凝望,两个人心中都是无比的欢喜。他缓慢收回了视线,轻抿唇角,眼底藏不住的幸福满溢出,最终轻轻地踏入轿中。

轿帘垂落的瞬间,李庭取出桦木弓,拉弦搭箭,三支无镞箭破空而出,稳稳地穿过轿顶。这是除邪迎福的礼仪,象征着夫妻和顺,百年偕老。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随着鼓乐声再起,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萧府进发。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议论道:

“萧将军真是有情有义,亲迎明书公子,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可不是,看看这仪仗,哪怕是宫里迎娶贵妃,也不过如此了。”

“顾公子有福气啊,萧将军一心一意,这日后定然是琴瑟和鸣。哎,看来男子与男子间也有真挚的情意啊。”

萧长瑜骑马并行,目光始终紧紧跟随那顶大红喜轿,心中激荡难平。他今日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掀开轿帘,与心上人细语呢喃。可惜礼数所限,他只能克制,心里却暗暗想着:“今日之后,他便是我萧长瑜的夫郎,再无旁人可夺。”

一路上,萧长瑜的嘴角始终噙着笑意,连李庭都忍不住笑道:“将军,今儿个可算是欢喜得合不拢嘴了。”

萧长瑜难得没有反驳,反倒得意道:“岂止是合不拢嘴,我怕是连梦里都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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