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管厉羽晕过去之后经历了什么,神识被打上血菩提的烙印之后,灵识在藤蔓根茎里遨游在现实中,也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而不止厉羽一人,凡是靠近洛采采百米之内为奴役血契提供精神力支持的,都没逃过反噬之力。

碎石与焦土之间,散落着扭曲的黑影。

先前还气焰嚣张的魔鸦族人,此刻如同折翼的鸟雀,狼狈地砸落在地。

冲击波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浅坑,不少魔鸦蜷缩着,身体无意识地抽搐,口鼻溢血,眼神涣散。

折断的鸦羽凌乱地插在泥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烫羽毛蒸腾起的古怪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

三百多名魔鸦族人,大部分都已昏死过去,神识受创的痛苦,让他们连维持基本的人形都变得困难。

少数几个修为稍高,勉强保持清醒的魔鸦一族的修士,也是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望向半空中藤蔓中心那道纤细身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初生魔灵。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凶神!

远处山石阴影里,几道原本蠢蠢欲动的魔影悄然后退,眼中的贪婪被惊惧取代。

魔鸦一族精锐尽出,动用血祭秘法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纷纷感叹幸好自己没凑上前去,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一众远观的魔修纷纷施展各自手段遁走,生怕走的慢了被抓过去填坑,没见那魔灵老祖吸食了三百多人的精气都没什么变化吗?

无声的寂静笼罩着这片狼藉之地,只剩下魔鸦族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厉羽便是那少数几个没有彻底昏死过去的魔鸦之一。

剧烈的头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地聚焦在不远处的洛采采身上。

那个娇俏的身影懒洋洋的靠在藤蔓编织的软榻上,周身没有任何魔气波动,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反噬与她毫无关系。

可厉羽的神魂深处,那个清晰无比的血色烙印,却在灼烧着他的每一寸意识,提醒着他刚才那场神识遨游中窥见的恐怖真相。

巨网,根须,遍布百里峡,延伸至魔界的庞大意志……

那是他,是整个魔鸦族,都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着他的心间。

他颤抖着,挣扎着,爬起来。

动作牵扯到伤势,让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

但他顾不上了。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挪动了几步,以一种极为屈辱的姿态,朝着洛采采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大……大人……”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卑微小心。

“小……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求大人高抬贵手……”

先前的威逼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刻意压低的嗓音与小心翼翼的姿态。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洛采采的眼睛,只能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洛采采的目光掠过厉羽,并未停留。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前这戏剧性的转变让她有些诧异,但也并未放在心上。

她看着这些东倒西歪的魔鸦一族,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些黑羽魔族的气息好生熟悉,光桥那里,似乎……就曾受到过类似气息的魔族袭扰。

原来是老熟人。

不过,洛采采此时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她的心神,早已沉入体内。

一丝丝属于血菩提本体的灵念,如同溪流,汇入她的意识。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血菩提并未沉寂。

那株扎根于地底深处的根茎,在魔渊的气息滋养下,竟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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