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的白发已如霜雪,但他的眼睛仍如年轻时那般燃烧着火焰。
他命人将九鼎从四方王城运回雷泽祖地,鼎身上的卦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取我儿夏尘的血来。"
年轻的夏尘跪在父亲面前,用青铜匕首划开掌心。
鲜血滴落在中央大鼎的"乾卦"纹路上时,鼎内突然腾起青白色的火焰。
那火不灼人,反而让四周的青铜器共鸣般震颤起来。
"以血为盟,以鼎为证。"夏炎的声音响彻山谷,"今日之后,夏尘即为人皇,承昊天之道,统御诸部。"
十二部落的酋长依次上前,各自将血涂在对应的鼎身上。
当最后一位酋长退下时,九鼎突然自行旋转,鼎身上的六十四卦纹路投射到夜空中,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图——那正是当年坠星之夜出现的天象。
夏炎在盟誓后的第七日崩逝。
他的遗体被安放在雷泽中央的青铜舟中,舟身刻满《连山》《归藏》的密文。当舟楫没入水面的刹那,泽水突然沸腾,蒸腾的水汽在空中凝结成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
夏尘站在祭坛最高处,解下象征部落酋长的豹皮大氅,换上了绣有日月星辰的玄色祭袍。
他的声音比父亲更加低沉,却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
"先父夏炎,非受天启——"
"本就是昊天上帝化身,历劫归天。"
他举起父亲留下的青铜钺,钺身不知何时已变成暗金色,刃口流转着星芒般的纹路。十二部落的祭司同时跪地,他们手中的骨笛、龟甲、蓍草全都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即日起,人皇改称"天子"。"
"祭天用玉璧,祭地用黄琮,祭祖用九鼎。"
"凡夏土之民,皆诵《昊天历》。"
这场变革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原本分散在各部落的占卜权收归王庭,九位大祭司直接对天子负责;
雷泽畔建起第一座"明堂",穹顶镶嵌三百六十块玉片,对应周天星斗;
夏尘命人重铸父亲时代的青铜器,新铸的礼器上开始出现"昊天监临,永保兹土"的铭文。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次年冬至。
当夏尘首次以"天子"身份主持祭天时,明堂地面的五色土突然浮现出完整的《洛书》图案。
而据在场的祭司回忆,他们恍惚看见一位左半身结霜、右半身燃火的神明虚影,在洛书上方一闪而逝。
夏尘立于雷泽之畔,玄色祭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翻涌的泽水,落在远处赤水如血的河道上——那里,将矗立起一座前所未有的城。
玄从华族祭司中走出时,额间的星纹正与青铜星盘产生共鸣。
这位曾因解读出"震卦"预示雷暴而拯救过部落的智者,如今双手捧着一块新裂的龟甲。
甲纹呈现出奇特的"风雷益"卦象,预示着变革将至。
夏尘将青铜匕首横置于玄的掌心:
"自今日起,尔为太卜,掌三易,观天机。"
匕首刃部突然浮现出细密的星芒纹路——那是昊天上帝认可的征兆。
烈的右臂比常人粗壮一倍,上面布满了青铜浇铸时烫伤的疤痕。
他沉默地跪在九鼎之间,耳畔回响着先祖燧人氏钻木取火的传说。
当夏尘将一抔雷泽五色土撒入冶铸炉时,炉火突然转为纯青,熔化的铜液自行凝成钟鼎之形。
"赤水之铜,雷泽之土。"夏尘以手指在烈眉心画出鼎纹,"九州的兵器农具,皆需印此徽记。"
桑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她颤抖的双手却仍能精准地分辨五谷的成熟度。
在明堂前的试验田里,她按照《洛书》图案栽种的粟米,产量竟是寻常田地的三倍。
夏尘赐她玉琮时,琮内突然涌出清泉,灌溉之处,泥土自动翻涌成垄。
阳城的奠基仪式选在冬至日。
三万奴隶从赤水河床挖出带血的黏土,夯筑成九丈高的城墙基座。当第一块基石落下时,人们听见地底传来巨龟挪动般的轰鸣。
夏尘站在尚未完工的祭坛中央,手持青铜钺划破九名战俘的喉咙。鲜血渗入地基的瞬间,九鼎被青铜索链吊装到预定位置:
中央大鼎镇王宫,鼎足陷入处涌出温泉;
东方三鼎列青龙位,鼎耳自动转向泰山方向;
西方三鼎列白虎位,鼎腹浮现出昆仑山轮廓;
南方两鼎压朱雀位,夜间会发出凤鸣般的共振。
"这不是征服。"夏尘抚摸着鼎身上新铸的铭文,"是昊天上帝,将散落的星火聚为燎原之势。"
阳城的格局令诸部震撼: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