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十一章:长夜将至
不二沉着视线,看着烛光投射在地板上跳跃的影子,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三年以前,从他独自离开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时刻告诉自己,要摒弃对任何人或者物的信任,哪怕是路边趴着的一条狗,树上蹲着的一只鸟。
他带着冰冷的灵魂,把自己伪装在温柔的躯壳里。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展现给世人的是一个温柔和善的不二周助,一个世家公子应该有的风范。只是这个躯壳下的灵魂有多么的冷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离开不二府的时候,一个随从都没有带,这对于一个只有十三四岁,出身在大家的公子哥来说并不寻常。”手冢突然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我知道的是,你在你父亲葬礼结束的当天就突然离开了。我想,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甚至可以说你已经可以确定不二文彦会对你下手。所以,我也有理由认为,你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你父亲的死和不二文彦有脱不开的关系。”
“不愧是居于权力中心的人,永远都是把阴谋考虑在最前面。”
“你讽刺我。”
“不,我没有讽刺你。”不二干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有些无奈罢了。”他抬起头看着沉重的木头搭起来的房梁,感觉那些暗黑漆漆的木头如同那一晚的记忆,扭曲着,哀嚎着,不断地向自己靠过来。
“你说的没错。”不二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父亲去世的那一晚,我第一次发现,整个不二府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一个人可以为了钱财,为了权利出卖任何一个人,唯一不能为了情谊和多年信任自己的人站在一起。自那之后,信任两个字就从我的心里被拿了出去。”
不二的语气非常的冷静,就像是一个说书人,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向观众讲述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手冢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刺痛感,他能够感受的到不二平静的语气之下的绝望和冷漠。
他能够感同身受,可是语言的力量并没有人们认为的强大,它需要合适的表达,才可能会有一点儿不明显的作用,而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就如同死水一样,苍白无力。
“我能够理解。”手冢说:“那么你这一次回来是为了报仇吗?”
手冢丝毫不拐弯抹角,折让不二有些吃了一惊,他用同样毫不避讳的方式回应道:“没错,我手里有一些证据,但是并不够充分,证据链不够完整,要让不二文彦付出代价,还需要一些时间。”
“你打算怎么做?”手冢问道。
不二轻声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我有意志,但是还没有想好方法。不二文彦现在的势力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需要重新计划一下。”
“确实,这几年不二文彦的势力比以前壮大了不少,但是只要是人,心与心之间就隔着两侧肚皮,每个人的肚皮里都有着自己的算计。如果我说我愿意帮你,你会信任我吗?”
手冢的目光直视着不二,他希望对方能够看出他是说真的。
“信任”这两个字就像是带着尖利的刺,每一次被提到,仿佛都能在不二心上扎出一个洞。
“我……”不二抿着嘴,沉默着。
“抱歉,我不应该这么直白的就问你会不会信任我。”手冢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不信任也无所谓。就当我们两个做一个交易。”
“交易?”
“没错,我帮你拿回不二家的权利,你帮我得到这个国家。”
手冢的话仿佛一道惊天炸雷,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炸开了。
“你昨天不是问过我,我难道要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隐居吗?现在我给你答案,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我是一个野心家,从始至终都是。”
不二的眉头微微抬起,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汇中,往日的温和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不二并没有对手冢的话感到意外。年少被迫离开皇宫,住进这孤寂的山林里。被迫接受纷乱的传言,每天虽然不需要忧愁衣食,但生命却摇摇欲坠。这种环境绝不会造就出一个只想平静的过完一生的皇子。他虽然远离尘嚣但依旧处于权力的旋涡之中。
这种身份就注定他不能够安稳一生。
不二的视线游移到映着烛光的门上,沉默的注视了一会儿,他又重新看向手冢。
“好。”他回答道。
他本来就一无所有,这里还有那么一点儿希望,何乐而不为呢?
茶碗轻轻的碰在了一起,算是达成了君子协定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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