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康宁躺在沙发上一个人生闷气。
连最爱的手机都没刷。
其实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祁钊。
以岑康宁过往的性格,就算有人惹他生气,譬如何明博跟魏书训当年那样,岑康宁也不会对这两人发火。
最多最多,他会冷着脸忽视他们。
又或者像上回遇到何明博一样,笑着阴阳两句。
岑康宁的骨子里似乎就没有发火的基因,他连骂人都是笑着的。
可他这样一个人,今天竟然莫名其妙发了这么一通火,连本尊事后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试图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理所当然回忆不起来,当时只觉得太气了,就好像有一股火嗡地一下烧到了脑袋上,根本控制不住。
似乎当时祁钊还在说什么。
但岑康宁一句都没听。
倒也不后悔,因为岑康宁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非又是一些关于菌群交换的歪理。
可为什么会生气呢?
两人不是只是合同关系?
想不通。
一想到这里岑康宁又有些生气,气到眼眶都开始酸痛,开始小声地骂骂咧咧:
“你嫌我脏,我还嫌你呢。”
“你晚上睡觉胳膊搭我脸上,差点塞我嘴里,我说你了吗?”
“还有,我看上去是那种品味很低,愿意跟魏书训在一起的人吗?”
他越说越觉得伤心,忽然间也明白自己发火的根源。
过去不对那些人发火,只因为觉得没必要。
对何明博和魏书训那种人,何必呢。
可祁钊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至少岑康宁以为不是这样的。
那天岑康宁醉酒,是祁钊照顾了他一整晚。他容忍了自己发酒疯时候的离谱行为,并且将一整晚的情况记录下来,告诉岑康宁也许有酒精过敏。
那时候开始,岑康宁认为也许跟祁钊结婚并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祁教授性格古板,还有隐形的妈宝风险。
但岑康宁以为,能够愿意照顾神志不清醉鬼一整晚,还愿意陪他玩幼稚的猫咪扮演游戏的人,怎么坏都坏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后来岑康宁了解到祁钊的生物钟。
更意识到那晚祁钊为自己的不负责任付出了什么。
但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岑康宁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二十九岁这个条件还没结婚。
他早该知道的。
如果祁钊但凡是个正常人,早就该被媒人踏破了家门,哪里轮到岑康宁?
只是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不小心上了贼船,还是有编制的那种。
岑康宁努力想了许久食堂的麻辣米线,还有图书馆的空调及午休时间,总算把申请离婚的念头勉强压制下去,这才睡着了。
—
第二天岑康宁醒来的时候祁钊已经不在房间。
岑康宁的身上多了一个毯子。
岑康宁一边恶狠狠地拿开毯子,冷酷无情道:“谁要你的毯子?”一边还是忍不住善良,将毯子折好,放回卧室里。
卧室和昨晚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太一样。
原本分开的两张床忽然间合二为一,组成一张比原先更大的大床,床品还是从前的床品。
岑康宁见到这一幕后忽然怔了一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但很快思绪被震动的手机打断。
电话来自许久没联系的郭振。
岑康宁接通电话,振哥熟悉的声音立刻顺着手机传过来:“宁宁,今天有空没,来帮哥个忙呗?”
“有啊,振哥你说。”
“太好了!终于给我逮着一个苦力。”
事情是这样的,几经周折。
郭振和齐敏敏在两年前首付的房子终于收拾好了。
房间重新装修过,甲醛也晾够足足半年。
为了节省房租,一家之主齐敏敏终于拍板要搬过去。但家里还有个刚出生半年的小宝宝,齐敏敏要上班,郭振的母亲必须寸步不离照顾着宝宝。
因此搬家这事儿就落在家里唯一的男人郭振身上。又因为在这个房子租了两年,家具行李实在太多。
想要最快速度搬进去。
就必须找人帮忙。
其实岑康宁并非郭振首选,但不巧的是,他打了一圈儿电话,周围人要不就是不在本地,要不就是有事在忙。
被拒绝了好几次后他不抱希望找到岑康宁。
没想到岑康宁一口答应。
“行啊振哥,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有事可做,岑康宁打起精神来,将与祁钊的矛盾抛至脑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便出门打车,最快速度抵达郭振所在的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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